沈夜三年前上班的公司,在城西一栋写字楼里。大楼不高,十一层,外墙上挂着褪色的广告牌,写着一家已经搬走的公司名字。
沈夜站在楼下,看着那栋楼。他说,我以前每天坐地铁来这里。
林小雪说,几楼。
沈夜说,九楼。
他走进大堂,前台已经没人了,台面上落着一层灰。电梯停在顶楼,他按了上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灯管忽明忽暗。
电梯里贴着一张物业通知,日期是三年前的。通知上写着,请各公司于月底前缴纳本季度物业费,落款是物业公司的名字。沈夜看了一眼那个名字,觉得陌生,又觉得熟悉。
他说,我在这里上了三年班。
他说,每天上午九点打卡,晚上九点下班。中午在楼下便利店买一个饭团,加班的时候再加一杯美式。
林小雪说,你记得挺清楚。
沈夜说,我记得的事,比我想象的多。
他说,只是以前不知道,这些是会被忘记的。
他走进电梯,按下九楼。电梯开始上升,发出沉闷的响声。
零号说,这栋楼还有人吗。
沈夜说,不知道。他说,我辞职以后,就没回来过。
电梯在九楼停下,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亮着,照在灰色的地毯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都关着。
沈夜走到一扇玻璃门前,玻璃上还贴着公司的logo,一个蓝色的圆,圆里有一行英文字母。他伸手摸了摸那行字母,指尖沾上一层灰。
他说,我们公司,做软件的。
他说,我负责修bug。
他说,老周是组长,他负责看我们修bug。
他推开玻璃门。门后是一间大办公室,摆着几排工位,电脑和显示器都搬走了,桌面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层灰。
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办公室切成明暗两半。光落在靠窗的工位上,落在灰扑扑的桌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