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迈进镜子。白光涌上来,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走在一片空荡荡的地面上。他走了很久,久到脚步都麻木了,才看见前方有一扇门。
门是黑色的,没有把手,没有门牌。门缝里透出一线冷风。
他伸手推门。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门后是一条长廊,长廊两侧全是镜子,一面挨着一面,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
镜子里映着他,也映着长廊,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沈夜走进去。他每走一步,两侧的镜子里就有无数个自己跟着走。他停下来,他们也停下来。他抬手,他们也抬手。
他数了数,长廊里的镜子至少有几百面。
他停下来,蹲在最近的一面镜子前,没有看镜面,而是看镜框。镜框是木头的,边缘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摸过很多次。他在镜框内侧发现一行极小的字,字迹工整,刻着,第三面镜子,左转。
沈夜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长廊两侧。他数了数自己走过的镜子,从左边的第一面数起,数到第三面。第三面镜子旁边,墙面上有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缝,缝很窄,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他没有立刻过去,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第三面镜子,左转。他想,这是前人留下的提示,还是陷阱。如果是提示,为什么要刻在镜框内侧,藏得那么深。
林小雪说,你看到什么了。
沈夜说,一行字。他说,写着第三面镜子左转。
林小雪说,可信吗。
沈夜说,不可信。但这条路只有一条,走到底也是死路,不如试试。
他走到第三面镜子前,侧过身,挤进那条缝。缝后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光线很暗,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纸,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他凑近看,纸上的字迹各不相同。
第一张纸上写着,不要相信白裙子。第二张纸上写着,镜子会学你说话。第三张纸上写着,第七站没有灯。第四张纸上写着,如果看到圆中之眼,快跑。
沈夜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最后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的。那行字写着,老周在第七层等你。
沈夜盯着那行字,没有说话。他想起老周说过,第七块硬盘不在点位里。他想起老周录音里说,我放在了一个你一定会去的地方。
他说,老周到底留了多少东西。
他继续往前走。通道尽头是一面更大的镜子,镜面蒙着灰,看不清里面。他伸手擦掉灰,镜面亮起来,映出他的脸。
镜子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灰色的外套,面容模糊,但轮廓很熟悉。
沈夜没有回头。他对着镜子说,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