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见过一个玩家。他蹲在河边洗手,看了一眼河面,然后他就站起来,往回走。他走回木屋,一句话也不说,坐在床上,一直坐到天亮。第二天早上,他出去,又走到河边,又看了一眼河面。就这样反复了好几天。
她说,后来,他不再回来了。他成了河里的那个。
沈夜说,你怎么知道。
顾遥说,因为他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顾遥,你仔细看看我。
她说,我看了。他的眼睛,变成了两片镜面。没有眼珠,只有光。
沈夜说,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顾遥说,因为我不看河。她说,我只看这间屋子。这间屋子里没有镜子,没有水,没有一切能照出人的东西。
她说着,抬起手指了指墙。墙上挂着一幅画,画里是一片雪地,雪地上有一间小木屋。和这间屋子一模一样。
沈夜说,这幅画哪来的。
顾遥说,我来的时候就在墙上。她说,我每天看着它,提醒自己,这间屋子是安全的。
沈夜站起来,走到画前。他凑近看,画里的雪地很平,没有脚印。他忽然发现,画里的木屋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很小,穿着棉衣,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沈夜能看见,那个人站在画里的门口,和他刚才进屋时站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后退一步,回头看门口。门口空空的,没有人。
他再看那幅画。画里的人,还站在那里。而且,那个人似乎比刚才大了一点,离门口更近了一点,像是要从画里走出来。
沈夜说,这幅画,有问题。
顾遥说,什么问题。
沈夜说,画里的人,在动。
他话音刚落,壁炉里的火忽然暗了一下。屋里的光线变暗,那幅画上的雪地,像是活了过来,雪粒在画面上缓缓流动。
画里的人抬起了头。
沈夜看见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画中人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笑。然后,它抬起手,按在画面上,像是要推开画框,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