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走到屋子最里面,在一面墙前停下。墙上糊着几张旧海报,海报底下微微鼓起一块,像是墙皮后面还有东西。
他撕开海报,露出后面的水泥墙。墙上嵌着一道窄窄的铁门,只有半人高。
门上有只圆把手,把手已经锈死。沈夜回头看了林小雪一眼。林小雪点了点头。
他握住那只圆把手,用力一拧。锈死的把手发出一声刺耳的响,慢慢转动了半圈。
门后传来一声很长的回响,像是空荡荡的洞穴里,有水在滴。铁门开了,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窄梯,黑得看不见底。
一股凉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水腥味,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
沈夜站在门口,感到口袋里的红笔,微微发烫。他拿出手机照了照,窄梯是水泥砌的,台阶又高又窄,边缘磨得发亮,像是有人走过很多次。
他抬脚往下走,林小雪跟在后面,顺手把那扇铁门虚掩上。台阶一共走了很久,久到沈夜觉得那栋楼根本不可能有这么深的地下。
越往下,水腥味越重,甜味也越浓。墙上开始出现水渍,从一小片变成一大片,后来整面墙都是湿的。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眼前出现一道走廊。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木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还有水声。很近的水声,像是一条河,或者一个很大的池子,就在那扇门后面。
沈夜慢慢走过去,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他侧过头,从门缝里看进去。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黑黢黢的池子。
池水很静,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头顶一盏快要灭掉的灯。池边放着一把旧木椅,椅子上搭着一件灰外套。
椅背靠着一把黑色的伞,伞尖拄在地上,像是有人坐在这里,坐了很久,然后起身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沈夜的目光落在那把椅子上,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想,那件外套,会不会是周平的。
他正要推门进去,口袋里的红笔忽然烫了一下,烫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他低头,看见笔杆上刻着的周平两个字,正泛着一点微弱的红光。林小雪也看见了那点光。
她压低声音说,这支笔,在给你指路。沈夜点了点头。他定了定神,把门推开。
木门没有发出声音,像是经常被人开关,合页都被磨顺了。房间里比外面暖和。
水腥味和甜味都更浓了,混在一起,并不难闻,反而有点像旧时候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