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说,你们可能没想过一个问题。老周当年把这些东西藏在这台机器里,机器替它扛了三年。现在东西被你拿走了,机器空了,可它运行了三年深渊核心留下的那层痕迹还在。那些痕迹不会自己消失,它们会散出去,像水渗进墙里,把周围的环境一点点泡软。
沈夜听懂了。他问,会有人被拖进副本。
陈远点了点头。他说,这家公司,从今晚开始,已经是现实里的新异常点。未来几天,说不准哪天就有值夜班的人发现电梯多了一层,或者加班到半夜的人抬头看见窗外的楼多了几层。他们会成为新的玩家,或者说,新的祭品。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他问,有办法堵住吗。
陈远说,办法有,但不在我们手上。他伸手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一张旧名片,递给沈夜。名片已经发黄,边角卷起,印着一个人的名字和一个已经停用的座机号码。
沈夜接过名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地址,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陈远说,守则派想见作者。他们不确定你是敌是友,所以先让我来递个话。你要是想见面,按这个地址来。要是你只是路过,把名片扔了就行,就当今晚没见过。
沈夜说,我不是作者。
陈远看着他,说,你今晚站在那台机器面前的时候,说的话,和你三年前说的那句,一字不差。他说,是不是作者,你自己心里有数。
沈夜的心跳快了一拍。他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只问,你怎么知道我今晚说了什么。机房没有监控,门卫也不在了。
陈远说,这台机器周围的声音,和别的设备不一样。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我干这行久了,能听见一点别人听不见的东西。你说话的时候,机器里的核心会跟着轻轻震一下,像一个人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沈夜说,那也不能证明什么。戴同款眼镜的人那么多,说不定你认错了人。
陈远笑了一下,说,你说得对,戴这副眼镜的人不止你一个。他说,可会说那句话的人,我只见过你。
两人隔着几步路对视,谁都没有再退。林小雪站在沈夜身侧,手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大堂坏掉的那盏灯忽然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砖上拉得忽长忽短。
过了几秒,陈远先移开目光,说,你不用急着承认。我来递话,话递到了就行。
沈夜没有接这个话头。他把名片收进口袋,问,还有别的吗。
陈远沉默了一下。他说,还有一句忠告,算是白送的。别把所有碎片都收齐。
沈夜说,为什么。
陈远说,老周当年拆开那些碎片的时候,不是为了把它们藏起来。他是想把一个完整的东西拆散,让谁都没法一次拿全。你们这些后来人只看到碎片能拼出一份力量,没想过,老周为什么宁可把它拆成七零八落,也不肯让它完整地躺在一个人手里。
他顿了顿,又说,碎片拼得越齐,拼出来的东西离你越近。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守则派的老人们传下来的。他们亲眼见过有人收齐过一份完整的核心,后来那人再没从副本里出来过。
林小雪说,你这话说得像恐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