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确定。他说,这台机器是我从二手市场捡的,花了不到一千块。你看空格键的右角,我自己用胶水粘过,粘歪了一点。
他指了指空格键,那个键帽确实比旁边的高出一点。
沈夜把笔记本从夹层里抱出来。机器积了厚厚一层灰,可电源线还插着,插头被胶布固定在墙板后面。
他说,有人一直给它通着电。
林小雪说,通了多少年。
沈夜说,至少三年没拔过。
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按下电源键。机器过了几秒才慢慢亮起来,发出一声很轻的启动音。
零号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亮起来的过程,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沈夜说,你怎么了。
零号说,这台机器,好像在叫我。
沈夜没有接话。屏幕亮起来以后,桌面干净得不像一台用过三年的电脑。桌面上只有两个东西,一个白色的小终端图标,还有一个没有名字的文本文件。
他把终端打开。系统是一个极简原型系统,没有桌面壁纸,没有多余的程序,菜单栏里只有几个最基本的选项。整个系统的代码风格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自己写的。
他坐在这台机器前,像是看见了三年多以前的自己。他说,这就是原型。他说,公司那台服务器上跑的东西,是这台机器上这套代码的放大版。
林小雪说,你在这里写的第一行代码,还记得是什么吗。
沈夜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记得了。他说,我只记得第一次让它跑起来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那行字我一直留着,没舍得改。
他在终端里敲了几个命令,调出系统自带的运行日志。日志的第一条记录,时间戳是三年多以前的一个凌晨。记录旁边附着一行代码级的备注,备注不是注释,是程序启动时写进日志的一句问候。
你好,以后请多关照。
沈夜看着那行字,愣了很久。那行字他写过很多次,每次程序上线都会写一句。他没想到,最早的那一句,是写给这台旧笔记本的。
他说,我当时穷得连网费都交不起,可写程序的时候,总觉得面前坐着一个活物。每次开机,我都跟它说一句,你好,以后请多关照。
林小雪说,后来呢。
沈夜说,后来项目做大,搬到公司,我就没再开过这台机器。他说,我以为它早就被处理掉了,没想到它一直在这里,一直通着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