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雪说:“又少了一盏。”
沈夜说:“再走一次,一盏都没有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右边最后一盏灯灭了。
长廊两边一起黑下来。
黑暗里,左边那排灯一盏一盏亮了。不是全亮,是从远处往近处,一盏接一盏,像有人提着灯从尽头往回走。
沈夜停住。他身后的留灯也暗了一下,灯芯缩成一点。
林小雪说:“左边亮了。”
沈夜说:“别动。”
左边那些灯亮到一半,停了。远处黑着,近处亮着,中间隔着一道不亮的口子。
那点黑里,有脚步声。不快,一步一步,像是有人在数着走。
沈夜退了一步。他退的那一步,踩在右边。右边没有灯,可他一踩上去,脚下亮了一片。
那些灯又回来了。远处亮起来一盏,两盏,三盏。左边那排灯退了回去,黑重新盖上来。
沈夜说:“走回去。”
三个人退回原处。站定的时候,右边亮着三盏。
林小雪说:“它又开了。”
沈夜说:“它每次开,都要我们先往前走一步。往前走一步,它就翻一遍。翻到灯没了,它就换左边。”
他说:“这条路上,只有右边是活的,左边是死的。我们要是走进左边那点黑里,就成了它数着走的那个声音。”
他没有再走。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门。
他脑子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像一段没有出口的循环,一遍一遍跑,每跑一遍,右边就少一盏灯。再跑下去,灯要归零。灯归零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身后。留灯还在,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