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冲击波、碎石、玻璃碴,混合着人体组织,像火山爆发一样向四周喷射。
亚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墙上。耳膜瞬间失聪,世界变成了无声的黑白默片。
他看到哈里森上校在那一瞬间解体了。那身笔挺的制服、那条用来讨好权贵的红色领巾、还有那杯还没喝完的红茶,都在橘红色的火球中化为灰烬。
这个甚至不配做他父亲朋友、只配听命于管家的小人物,连同他那些卑微的算计,一起消失了。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整个修道院在颤抖,在哀嚎。承重柱断裂,屋顶坍塌,灰尘遮天蔽日。
不知过了多久。
爆炸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伤员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以及大火燃烧木头的噼啪声。
亚瑟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碎木板。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口吸进去的都是滚烫的石灰粉。
竖起的橡木桌和厚实的石墙救了他们一命。
“中士?让娜?”
“咳咳……活着……”
亚瑟点了点头,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还好只是一枚50kg的炸弹,如果是250公斤航弹,那这里应该没有活人了。
但眼前的景象仍如同末日。
哈里森上校、参谋长、作战处长……整个阿兹海布鲁克防区的指挥中枢,在那一轮俯冲轰炸中被物理抹除了。
活着的人在废墟中哭喊,幸存的几个连长和低级军官六神无主地站在那里,满脸惊恐,像是一群失去了头羊的绵羊。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废墟中蔓延。
如果没有人站出来,这群人会在十分钟内溃散。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脚边。那是哈里森上校的遗物——一根镶嵌着银头的指挥手杖。
亚瑟弯下腰,捡起了那根手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