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蜿蜒的曲线,那是阿兹海布鲁克东南方向的一条乡间土路。
“这里有一个大约三英里的空档。那是他们的盲区。穿过它,我们就能跳出包围圈,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他们的嗓子里,然后绕个大圈,抢在他们前面到达阿河防线。”
“可是……”让娜还在迟疑,“这只是推测。万一那里有德军的预备队呢?”
“推测?”
亚瑟冷笑了一声。他走到让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倔强的法国女人。
“中尉,你觉得我是靠‘推测’才在刚才的烟雾里把那辆半履带车打爆的吗?你觉得我是靠‘推测’才带着你们从那个酒庄里活出来的吗?”
这个反问太有力了。
让娜语塞了。她想起了亚瑟那一路走来展现出的种种“神迹”。这个男人的直觉简直准得像是圣母降世。
亚瑟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转过身,盯着麦克塔维什中士。
“中士,回答我。”
亚瑟的声音变得充满诱惑力。
“你愿意像只老鼠一样,在这该死的废墟里等着被斯图卡炸成碎片,或者在向后撤退的路上被坦克碾成肉泥?”
“还是……”
亚瑟指了指东方。
“……还是跟着我,去把德国人的后勤线搅得天翻地覆?去抢他们的卡车,吃他们的香肠,烧他们的油料,然后像个真正的近卫军英雄一样回家?”
麦克塔维什的喉结动了动。
作为一名老兵,他太清楚“后方”意味着什么了。那是死亡之路。而勋爵指出的这条路,虽然听起来疯狂,但却透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野性美感。
最重要的是,这个贵族疯子到现在为止,还没错过一次。
咔嚓。
中士拉动了汤姆逊冲锋枪的枪栓。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露出了那满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