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德深深看了亚瑟一眼,然后迅速钻进狭窄的驾驶舱,接通电路,手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起动机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
紧接着——
轰——轰隆隆——!!!
那台沉睡已久的雷诺直列六缸发动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仿佛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那是气缸内残留的积碳被德国高辛烷值燃油瞬间引爆、排出的标志。
几秒钟后,黑烟转淡,引擎的轰鸣声变得平稳而有力,那是只有在最佳工况下才能发出的、如同心脏跳动般富有节奏感的律动。
整辆重达31.5吨的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履带在液压转向机的驱动下开始反向转动,发出金属摩擦的清脆咔咔声。
“活了!”那辆坦克驾驶员兴奋地从另一辆坦克的舱口探出头大喊,激动地拍打着厚重的铸造炮塔,“老姑娘醒了!上帝啊,这声音听起来比出厂那天还要带劲!”
四辆b1bis重型坦克全部重新启动。那种沉重的、足以撼动大地的引擎轰鸣声汇聚在一起,在利斯河畔的雨雾中回荡,连脚下松软的泥土都在微微颤抖。
看着这四座重新焕发生机的钢铁堡垒,亚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比在前世的游戏里开箱子抽出ssr还要爽,因为这一次,这些钢铁是真的属于他,将为他的意志而战。
这可是b1bis啊。
虽然它的设计理念还停留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堑壕战思维——过高的车体容易暴露、复杂的车体炮塔双火炮结构导致指挥混乱、还有那个该死的单人炮塔设计会让车长在指挥、装填、瞄准之间手忙脚乱。
在1940年5月30日的这个时间切片里,在这个局部战场,这头法兰西巨兽正处于装甲食物链的绝对顶端。
德军的一号、二号坦克?在它面前,那些东西不过是焊了几块防弹钢板的农业拖拉机,或者是送给德国青年团练手的铁皮玩具。
三号坦克那门可笑的37毫米kwk36火炮?这根著名的“陆军敲门砖”,打在b1那60毫米厚的铸造倾斜装甲上,除了听个响,除了刮花一点油漆,没有任何弹道学上的意义。
即便是德军目前引以为傲的四号坦克早期型,那门只有24倍径的短管75毫米“烟斗”,发射出的低初速炮弹在正常交战距离上,想要击穿b1的正面,其概率在数学上无限接近于零。
在这张地图上,唯一能威胁到这层装甲的只有两个变量:斯图卡的重磅航弹,以及著名的88毫米高射炮。
前者已经被这场该死的暴雨从气象学层面上强制“禁赛”了。
至于后者?
那不再是装甲厚度的对抗,而是一道纯粹关于神经反应速度的数学题——看谁先捕捉到谁的光学信号,看谁先扣下死神的扳机。
这就是一把重锤。一把如果使用得当,足以敲碎骷髅师天灵盖的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