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夹杂着灰尘呼啸而过,亚瑟只是微微侧过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优雅地捂住了口鼻,挡住了那呛人的烟尘。
他眯着眼睛,透过指缝看着那几栋在爆炸中坍塌的民房。
「这就是我不下去的原因,皮埃尔。相比於被天花板砸死,我更喜欢呼吸新鲜空气。」
透过破碎的窗户,他看着那两架被击落的斯图卡残骸,以及那些虽然把城市炸得满目疮痍、却并没有摧毁第12师核心战斗力的弹坑。
「两架确认击落,三架受损冒烟。」
希金斯上尉从炮位上探出头,满脸是黑灰,却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大吼:「长官!我们做到了!他们乱了!他们全乱了!」
轰隆隆—
随着最後一枚偏离目标的航空炸弹在几百米外的街道上炸响,这场令大地颤抖的空袭终於画上了休止符。
斯图卡机群那标志性的尖啸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座被烟尘和火光笼罩的伯尔格。
几秒钟的死寂後,市政厅地下酒窖的厚重橡木门被猛地推开了。
让森少将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剧烈地咳嗽着。他拍打着军服上的灰尘,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头顶—那个他在两分钟前认定必然会成为废墟的屋顶。
然後,他愣住了。
在那滚滚升腾的硝烟和灰尘之中,在那四面透风、没有任何遮挡的市政厅天台上,一个身影正缓缓站起。
夕阳透过烟雾的缝隙,给那个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亚瑟·斯特林。
他依然在那儿。
他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着袖口上的菸灰,就像是刚在花园里散步时不小心沾上了一点泥土,而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两打斯图卡的轮番轰炸。
让森的嘴唇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那简直是神迹。他很清楚刚才的爆炸有多猛烈,那种气浪足以把人震碎,但他————他竟然毫发无损?
「所有人,回到岗位上去!别像群受惊的鹌鹑!」
亚瑟的声音穿透了尚未散尽的烟尘,居高临下地在混乱的庭院里回荡。那声音里没有劫後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绝对的冷硬:「德国人的空中杂技表演结束了。这只是大餐前的甜点。」
听到这个声音,让森猛地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