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闪击战,长官!这是在往水泥里游泳!」
言外之意无非就是:推不动!根本推不动!
在中路,第2装甲师试图攻占尼乌波特,意图夺取那几座决定着整个战场命运的水闸。
但那里的战况比左翼还要令他憋屈。
第2装甲师并非打不过,而是根本不敢打。
那几座看似普通的水闸和堤坝,是整个佛兰德斯低地的命门。古德里安严令禁止对尼乌波特的核心区域进行重炮轰击或空袭——因为一旦炸坏了水闸结构,或者逼急了英国人主动炸堤,北海的海水瞬间就会倒灌。
到时候,别说是进攻了,整个第19装甲军所在的作战区域都会瞬间变成一片汪洋泽国,那些昂贵的坦克都得喂鱼。
而驻守在这里的,是英军第1军的另一支精锐。
这帮狡猾的英国佬仿佛看穿了德国人的软肋,他们把机枪阵地、迫击炮和炸药包直接架在了水闸的机械室和堤坝上,把这场仗变成了一场如同「在鸡蛋上跳舞」的恶心博弈。
左翼深陷於一战式的泥潭,中路被高悬的洪水利剑绑架。
在如此令人窒息的战略死局面前,右翼死了一个蒙克,对於统辖着数万大军、数百辆坦克的第19装甲军而言,听起来绝对是个好消息了。
但摆在古德里安面前的现实却是冰冷而残酷的:
三路受阻。
这是闪电战最害怕的一烂泥、洪水和钢铁浇筑的墙壁,在这三者面前,所有的锋芒都会被硬生生地磨平。
古德里安死死地盯着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脸色阴沉,眉头紧皱,他在寻找第19装甲军的未来口但他焦虑的根源不仅仅是前线的僵局,更来自於他的身後一那部该死的、随时可能响起的电话。
全德国,不,全世界可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现在的海因茨·古德里安正在进行一场怎样疯狂的赌博。
他在违抗命令。
最高统帅部关於「停止前进」的命令依然生效,元首希望保留装甲部队实力,甚至异想天开地想把最後的收尾工作交给戈林的空军。
现在的每一发炮弹,每一次履带的转动,都是古德里安打着「火力侦察」的幌子,在克莱斯特大将和博克元师的默许下,顶着柏林方面巨大的政治压力强行发动的。
但他们能帮自己顶多久?半天?还是只有几个小时?
古德里安反覆在心里问自己。他很清楚,如果他在天亮前拿不出实质性的战果,如果他不能切开英法联军的防线,那麽等待他的将不是橡叶骑士勳章,而是即刻解职,甚至是军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