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里安在地图上快速扫视,推演着,虽然他不知道这支部队的最终目标是在哪里,但这并不妨碍他思考其带来的後果:「如果他们北上,目标就是尼乌波特的水闸。」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蓝色的出海口上:「一旦他们控制了那里并打开闸门,引北海海水倒灌,整个伊瑟河三角洲就会变成一片汪洋。到时候,我的第19装甲军不需要英国人动手,自己就会陷在烂泥里生锈。」
「而如果他们南下————」
古德里安的手指顺着海岸线向下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被红色箭头包围的区域——圣瓦莱里(saint—valery)。
那里,埃尔温·隆美尔的第7装甲师正在试图围歼英军最後的精锐主力。
「那里有第51高地师。那群吹着风笛穿裙子的苏格兰人本来就是一群顽固的疯子,隆美尔啃了三天都没啃下来。」
古德里安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如果再给这群不要命的苏格兰步兵,配上这样一支刀枪不入的装甲矛他不需要把话说完。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後果:那将不再是阻击战,而是一场针对隆美尔侧翼的、
毁灭性的反突击。
必须在这里,在这个瓶子里,把他们扼杀掉。
「传我命令。」
古德里安走回桌边:「既然常规装甲打不穿那些乌龟壳,那就用非常规的。」
14:45,德军第19军直属防空指挥部。
电话铃声在帐篷里急促地响起。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拿起了听筒,动作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这里是沃尔夫冈·库尔茨少校。陆军第1高射炮团第2营。」
与那些满身油污、领口开、充满野性的装甲兵不同,库尔茨少校整洁得有些过分,甚至显得与这个泥泞的前线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笔挺如新的田野灰陆军制服,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领口那两抹代表炮兵部队的深红色兵种色领章,在昏暗的帐篷里显得格外醒目刺眼。
他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擦得一尘不染。
在那副斯文的镜片背後,是一双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如果不看肩章,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海德堡大学的数学教授,或者是某个精密光学仪器厂的首席工程师,而不是一个在战场上负责收割生命的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