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混蛋没有乞求怜悯,而是利用了自己的政治价值,利用了斯特林家族百年的声望,反过来绑架了整个英国内阁。
斯特林伯爵感到一股逆血直冲脑门,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在大英帝国,即使是乔治六世陛下,在私下询问枢密院意见时也会对他保持几分敬重;即使是邱吉尔那个疯子,在向他要选票时也得客客气气。
放眼整个伦敦,恐怕也就只有亚瑟这个逆子,敢用这种教训老糊涂虫一样的语气,把一份宣战书甩在他老子的脸上。
这哪像是儿子在跟父亲说话?
这分明是债主在拿着欠条,逼着那个赖帐的老家夥还钱。
斯特林伯爵死死地盯着那张纸,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而粗重,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风箱拉动的声音。
足足沉默了二十秒钟。
「伯爵?」雷金纳德爵士试探着问道,眼神里充满了伪善,「是————坏消息吗?如果是关於令郎的噩耗,我们深表遗憾。但这更证明了抵抗是徒劳的,我们应该立刻联系瑞典————」
「啪!」
一声脆响。
斯特林伯爵将手中的水晶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昂贵的白兰地飞溅,混合着玻璃碎片,划破了霍勒斯爵士那擦得鋥亮的皮鞋。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位平日里不动如山的党鞭。
「坏消息?」
斯特林伯爵站了起来。他那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终於露出了獠牙。
他抓起那份电报,像挥舞着宣战书一样在两个绥靖派政客面前晃动:「是的,对你们来说,这确实是坏消息。」
「我的儿子没有被俘。他也没有乞求和平。」
「他正带着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法国人的腹地,准备跟德国人拼命!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如果我不给他派飞机,他就要把保守党拉着一起下地狱!」
伯爵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狰狞而又骄傲的笑容,那是一种混合了狂怒与极度自豪的表情:「你们想让我支持和谈?想让我用儿子的命换苟且偷生?」
「做梦!」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