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动。
若是几天前,他或许会指着亚瑟的鼻子大骂这是贵族的傲慢与送死。但现在,在经历了一系列战斗之後,他在这个同样军衔的年轻人面前只剩下了服从。
哪怕是让他去做那种看起来送死的事情,比如现在。
赖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喉咙里那股想要呕吐的恐惧感。
「长官,那是德国空军的大机群。如果————我是说如果,您的支援哪怕晚到一分钟————」
赖德的声音依然在颤抖,但他没有後退半步,只是死死地盯着亚瑟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我们这三千人,就会变成这公路上的一滩烂泥。」
「我知道。」
亚瑟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擡起手腕,看着表盘上的秒针:「但我向你保证,赖德。在我们变成烂泥之前,你会先看到皇家空军的表演。相信我。」
只有三个字。相信我。
但这对於赖德来说,足够了。
「该死————我就知道跟着你会把命搭上。」
赖德咬着牙骂了一句,猛地转过身,对着那些正准备跳车逃命的苏格兰士兵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都看什麽?!没听到命令吗?!」
「给老子坐回去!屁股夹紧了!谁敢跳车我就毙了谁!」
「防空哨!把那该死的布伦机枪架起来!我们要继续前进!」
这就是这支部队现在的样子。虽然恐惧,虽然绝望,但只要那个叫亚瑟·斯特林的男人还站在指挥车上,他们就会硬着头皮走进地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通讯兵亨利上尉连滚带爬地从贝德福德指挥车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挥舞着一张湿漉漉的电报纸,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表情:「长官!长官!最高急电!」
亨利甚至忘了敬礼,直接撞在半履带车的挡泥板上,把电报递到亚瑟面前:「是伦敦!是首相办公室和陆军部的联合急电!最高优先级!」
赖德少校愣住了。
亚瑟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那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