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清那两个德军屍体的位置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两个德国人趴在一块凹陷的防雨布下面,这就解释了为什麽看不见他们。
但最要命的是,在他们身前,架着一挺上了膛的mg34机枪。
枪口正对着那个仓库大门—一也就是麦克塔维什刚才正准备擡脚迈进去的位置。枪口高度刚好是腰部。
如果不是亚瑟刚才那一声及时喊停————
麦克塔维什擦了一把脸,分不清手上是雨水还是冷汗。
如果是那样,现在他已经变成一块被打烂的苏格兰哈吉斯了。
「这他妈的————见了鬼了。」
麦克塔维什看着夜空,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最後一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十二分迷信的敬畏。
这时候,耳机里再次响起了亚瑟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语调,仿佛只是在提醒他记得擦鞋:「清除确认。继续前进,中士。下次进门前记得先敲门。」
「收到————少爷。」
麦克塔维什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目标:信号塔。」
22:45。
这不仅是一场战斗,这是一次精密的外科手术。
亚瑟坐在指挥车里,就像是一个操纵木偶的大师,牵动着每一根丝线。
rts界面显示,有一支5人的德军巡逻队正打着手电筒,沿着铁轨向西侧巡逻,即将与负责侧翼包抄的让娜小组撞上。
让娜带的是第12师的法军侦察兵,他们的近战能力不如苏格兰人,而且手里拿着的是几把沉重的汤普森冲锋枪。
这种昂贵的美国货在大撤退中是稀罕物件,但它的缺点和优点一样明显一——
被称为「芝加哥打字机」的它,一旦开火,那狂暴的枪声足以把半个法国吵醒。
「让娜。」亚瑟切换频道,「如果你继续走直线,十秒後你会和一支德军巡逻队脸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