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德少校站在大堂中央。他没有戴那顶象徵军官身份的大檐帽,而是戴着m1917型钢盔。钢盔表面涂着防反光的颗粒漆。帽檐下是一双充满警惕的眼睛。
前台接待员托马斯正在整理帐单,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皮鞋的声音,是镶着铁掌的军靴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咚。咚。咚。
这种频率让他想起了阅兵式。
托马斯擡起头,然後就看到了至少三十名士兵。他们穿着冷溪近卫团的作战服。卡其色的军衣,帆布弹带挂在胸前,子弹的底火在灯光下呈现出铜色。他们手里拿着李—恩菲尔德no.4步枪,枪栓已经拉开,刺刀安装在枪口上,长度43厘米。
托马斯张开嘴,赖德少校已经走到了柜台前。
赖德把一只手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电话。」赖德说。
侧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入,大堂温度瞬间下降,两个老人走了进来。
走在左边的人很胖,穿着黑色的三件套西装,圆顶礼帽压得很低。
虽然只有侧脸,但托马斯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温斯顿·邱吉尔。
托马斯的呼吸都快停止了。现任首相出现在了前任首相家族控制的产业里,而且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傻子都知道这意味着什麽,这不可能是来消费的。
清洗,政变,这里即将血流成河。
托马斯必须向上面的人预警,必须通知楼上的霍勒斯·威尔逊爵士。
托马斯的右手并没有伸向电话,那样太慢。他的手伸向柜台下方。那里有一个红色的静音按钮,直通二楼宴会厅的安保室。
只要按下,楼上就会知道出事了。
手指触碰到了按钮的边缘。
一个黑色的影子挡住了光线。
赖德少校并没有说话,也没有警告。他直接举起了手中的韦伯利左轮手枪,倒持枪柄,手臂肌肉收缩,挥动,一气呵成。
砰。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