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这里吃着黑海的鱼子酱。」
「你们在这里谈论股价。谈论怎麽把这个国家卖个好价钱。」
亚瑟擡起右脚,靴底踩在地毯上,那是一双黑色的军用弹药靴,虽然经过了擦拭,皮面在灯光下反光。
但鞋尖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那是被铁丝网刮过的痕迹,鞋跟磨损严重,这双鞋与他身上那套崭新的、萨维尔街定制的准将制服格格不入。
亚瑟指着自己的靴子。
「下午。我换了衣服。」
「但我没换这个。」
亚瑟看着那黑色的皮革。
「四个小时前。它上面还覆盖着加莱的泥土。红色的黏土。」
「里面混着冷溪近卫团第二营,也就是我们营杰克中士的脑浆。」
「那是德国人的105毫米榴弹炮打的。」亚瑟盯着帕克,「而造炮弹的钨矿石,是你的船队运过去的。」
大厅死一般的寂静,贵妇们捂住嘴,有人发出乾呕的声音,张伯伦夫人的脸色惨白,她瘫坐在沙发上。
「你们问我前线是什麽样子的。」亚瑟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前线就是,当斯图卡轰炸机俯冲时,人的眼球会因为气压变化爆出眼眶。」
「当伤口感染坏疽时,肉会变成黑色,发出腐烂的甜味。」
「我的士兵在喝水坑里的泥水。而你们————」
亚瑟看着杯中金色的液体,「你们在用这种马尿。庆祝投降。」
哈罗德颤抖着走过来,他想去捂亚瑟的嘴。
「亚瑟!闭嘴!你疯了!这是张伯伦夫人!」
亚瑟侧身,避开哈罗德。
他举起酒杯。
「你们喜欢喝。」亚瑟说,「那就喝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