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斯特林伯爵坐在主位。
他穿着深色的天鹅绒,领口系着黑色的丝巾。
他很健康,六十岁的年纪,背脊依然挺直。那是年轻时在苏格兰高地猎鹿、
中年时在伦敦金融城搏杀练就的体魄。
他坐在那张高背橡木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像是一头年迈但依然致命的雄狮,正审视着自己的领地。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刚刚送到的电报,电报纸的边缘有些卷曲。
亚瑟走到长桌的另一端,在父亲对面坐下。
父子俩刚刚在多切斯特酒店见过面。
那时候,他们是并肩作战的盟友,是一起把霍勒斯·威尔逊送进地狱的战友。
但现在,大门关上了。
这是斯特林家族的内部会议,是董事长对执行董事的质询。
侍者端上了宵夜,并不是什麽清淡的粥,而是惠灵顿牛排。酥皮金黄,牛肉是三分熟的。切开後,鲜红的血水顺着刀刃流淌出来,在白色的瓷盘上蔓延。
这种充满了肉慾和血腥气的食物,更适合现在的亚瑟。
亚瑟拿起刀叉,切肉。送入嘴里,咀嚼。
他确实饿了。
老伯爵没有寒暄,他看着亚瑟进食的动作,看着儿子像狼一样撕咬着牛肉。
他拿起手边的电报,推到桌子中间。
「法国分部通过中立国瑞典发回来的紧急简报。」老伯爵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发报时间是昨天下午。」
「在5月26日,加来港区。联军工兵执行代号焦土」的爆破任务。」
「为了防止物资资敌,斯特林物流位於港区的3号仓库、地下储油罐里的500
吨高标号柴油、以及停在露天货场的240辆崭新的贝德福德重型卡车。」老伯爵停顿了一下,紧盯亚瑟的眼睛,「被彻底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