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漆黑街道上偶尔闪过的手电筒光芒。
「民众需要的不仅是胜利,首相。」亚瑟轻声说道,「他们需要的是复仇」。」
「今晚,我们给了他们复仇。」
邱吉尔看着亚瑟的背影,目光穿过袅袅升起的雪茄菸雾,变得有些深不可测。
虽然指挥舰队的是坎宁安,发射鱼雷的是威廉姆森,但邱吉尔很清楚,政治的逻辑从来不是按劳分配。
经过今晚,亚瑟·斯特林在不列颠的声望将不再有天花板。
他已经超越了一个工业巨头和军界新星的范畴。
他正在异化为一种符号,一个「必然胜利」的代名词。
民众会疯狂地崇拜这个在广播里给墨索里尼判死刑、并且真的在三个小时内执行了死刑的男人—一个言出法随、冷酷无情的战争预言家。
但这没什麽不好。
在这个至暗时刻,大英帝国需要的不只是煤炭和钢铁,更需要一个新的信仰图腾来填补内心的恐惧。他们需要一个活着的英雄,需要一场无可置疑的胜利。
只要能赢,谁站在神坛上,并不重要。
「地中海的水真的烧开了。」邱吉尔吐出一口烟圈,「不过,是被我们烧开的。」
同一时间,比利时,布吕—德—佩什,小胡子大本营「狼峡」。
德国国防军的装甲履带正在法兰西的土地上碾碎一切抵抗,巴黎的沦陷已成定局。
小胡子的心情原本正处於巅峰。
在布吕—德—佩什的指挥所里,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那个历史性的画面:几天後,他将站在特罗卡德罗广场上,以艾菲尔铁塔为背景,摆出一个征服者的姿态,让御用摄影师霍夫曼拍下一张足以流芳百世的照片。
直到约德尔拿着那份该死的情报走了进来。
在此之前,对於墨索里尼在这个节骨眼上宣战的投机行为,小胡子内心是充满鄙夷的。
但他容忍了这种卑劣。毕竟,从大战略的角度来看,这只秃鹫是有用的。那支庞大的义大利海军可以充当一条合格的看门狗,死死咬住地中海的英国舰队。
只要那些战列舰还漂在水面上,就能为未来德国装甲部队介入北非、切断大英帝国的大动脉提供至关重要的海上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