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是海明威最爱的地方,现在却挤满了庆祝胜利的德国军官。香槟像水一样流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为了元首!」「为了巴黎!」「为了千年帝国!」
隆美尔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他甚至没有脱掉沾满尘土的坦克手夹克,阿尔丁上尉端来了两杯香槟。「长官,这是酒店酒窖里最好的。1928年的库克香槟(krug)。」
隆美尔接过酒杯,但他没有喝。他看着杯中升腾的气泡,眼神依然停留在几个小时前的阅兵式上。
一个人影挡住了光线,隆美尔擡起头,是古德里安。他手里也端着一杯酒,表情同样严肃。
「这里太吵了,埃尔温。」古德里安说道。
「胜利者总是喧闹的。」隆美尔回答。
古德里安坐了下来,抿了一口白兰地。辛辣的液体滑下喉咙,却压不住他心底的寒意。
那张在勒阿弗尔港口找到的便签已经烧了,但那句「我在北非的沙子里等埃尔温」却在这一刻从他脑子里被翻了出来。
就在一周以前他还对此嗤之以鼻,但现在,他只剩下惊悚。
一周前的最高统帅部根本没有出兵北非的计划,墨索里尼那会儿甚至没对英国人宣战。但那个叫亚瑟的英国人,甚至提前给隆美尔安排好了救火的位置。
这简直是命运。
古德里安擡起头,看着眼前还算意气风发的隆美尔。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不能说。这听起来太像天方夜谭的鬼话。更重要的是,对於一名需要在前线做出生死决断的装甲指挥官来说,告诉他「你的命运和战场早就被敌人写好了」,只会摧毁他无所畏惧的锐气,让他在未来的指挥判断中患得患失。
「怎麽了,海因茨?」隆美尔注意到了他的沉默,擡起头问道。
「没什麽,埃尔温。」古德里安收敛了眼神,放下酒杯,将手指按在地图上,「我只是在想,你的第七装甲师接下来该往哪里开。」
「刚才博克告诉我,元首已经批准了北非远征军的计划。虽然规模不大,第一批作战部队只有一个轻装师和一个装甲团。」
「你将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命令明天就会正式下达。」
隆美尔的眉毛挑了一下。
「只有一个团?你是说第五装甲团?」他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荒谬感,仿佛听到古德里安给自己讲了一个脚的愚人节笑话。
「海因茨,你在开玩笑吗?即使是去沙漠里野餐,这点兵力都不够英国人塞牙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