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
在他们看来,剧本已经写好,这只是一场稍微棘手一点的劝降工作。
苏尔固然顽固,但在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道义面前,军人的逻辑是简单的。
驱逐舰轻轻震动了一下,靠上了木制码头。舷梯放下。戴高乐和让森一前一後走了下去。他们昂着头,步伐稳健,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法国水手拿着拖把和缆绳,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位穿着法军制服却从英国军舰上走下来的长官。目光中交织着迷茫、敌意和隐秘的期待。
在这一片沉默的注视中,戴高乐没有回头。他自信地迈向那条通往旗舰的红地毯。
08:45,港口维修厂三楼仓库。
大卫·斯特林趴在一堆废弃的帆布後面,嘴里嚼着那块已经没了味道的口香糖。
这里是奥兰港的制高点。
透过望远镜的镜头,他清晰地看到了码头上的全部过程。
「看。」身边的赖德上校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冷冷地评论道,「我们的戴高乐将军走起路来像是去参加加冕典礼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走进了一个什麽样的狼窝。」
「只要他别尿裤子就行。」大卫把望远镜转向港口外围的防空阵地,那里的一排75毫米高射炮正昂着炮口,指向天空。
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大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空气过於安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丛林。
突然,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宁静。
那声音不是来自海面,而是来自头顶。
「飞机?」赖德迅速抬起头,「h舰队的侦察机?」
「不。那声音不对。」大卫猛地举起望远镜,追踪着声音的来源。
云层被撕裂。
一架涂着深灰色迷彩的三引擎运输机,像一只巨大的秃鹫,低空掠过奥兰港的防波堤。它的机翼下并没有挂载炸弹,但在机身侧面和尾翼上,那个黑白相间的铁十字标志显得格外刺眼。
「容克ju—52。」大卫吐掉了嘴里的口香糖,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德国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