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网还是港口,必须全部采用斯特林重工或本土工厂的独家技术标准。我们要让他们从一颗最基础的螺丝钉、一根极其特殊的铁轨,到火车的内燃机转子,都必须完全依赖伦敦的供货。」
「在军队编制上,殖民地军队比如那些印度师只能被当作消耗性的步兵填线力量。所有的重型装甲车辆、航空兵中队、高级通信密码设备的分配权,以及最关键的後勤零备件的卡脖子技术,必须死死地捏在英国本土军官的手里。绝不充许殖民地建立任何能够独立运转的重工业体系。」
「只要大英帝国牢牢掌控着重工业的源头和机械运转的核心密码,只要我们展现出毫不留情镇压一切叛乱的铁血意志。那麽在战後,无论那些殖民地的野心家如何煽动,无论他们聚集起多少人。只要伦敦切断弹药和精密零件的供应,他们的军队在两个月内就会退化成一群拿着烧火棍的暴民。帝国的统治,必须建立在绝对的技术垄断和无情的镇压机制之上。」
从战舰的吨位到地缘的博弈,从北非的沙漠到殖民地的螺丝钉,亚瑟用一种极其缜密且冰冷的逻辑,为大英帝国构筑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霸权护城河。
邱吉尔看着眼前这个无比冷静、犹如外科医生般精准肢解大国利益、算计着全世界的年轻工业寡头,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最终发出了一阵极具肺活量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亚瑟口中这幅以钢铁和英镑统治战後欧洲的宏伟蓝图,极其狂野地击中了他作为帝国首相的权力欲望。
但这短暂的亢奋过後,是现实的冰冷。
「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绝佳蓝图,亚瑟。」邱吉尔将雪茄扔进菸灰缸,眉头紧锁,指出了眼前的死局,「但是,宏大的战後战略无法在明天替我们的商船去挡德国人的鱼雷。
我们需要那五十艘美国驱逐舰来填补护航网的缺口,这已经是刻不容缓的生存需求。」
首相双手撑在桌面上,自光紧逼亚瑟:「既然你断定我们绝不能交出一寸西半球的领土主权,也不能在谈判桌上显露任何软弱。那麽,你打算怎麽做?难道你要靠伦敦的浓雾,去让罗斯福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狐狸发善心,心甘情愿地把那五十艘军舰白白送给我们?」
面对邱吉尔的质问,亚瑟不仅没有丝毫的紧张,嘴角反而勾起了极为不厚道的微笑。
「发善心?不,首相阁下,资本和国家机器从来没有这个功能。」亚瑟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缓缓吐出了一个让传统政客胆战心惊的词汇,「面对华盛顿的趁火打劫,我们必须彻底抛弃那些所谓的绅士礼仪和传统外交的体面。我们要对美利坚合众国,进行一场毫无底线的流氓外交」。」
「流氓外交?」邱吉尔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烈的兴趣所取代。
「是的,一种耍无赖的流氓手段。」亚瑟双手撑在绿色天鹅绒桌布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正在布置绞肉机陷阱的猎手,「我们不再像一个濒死者那样去乞讨军舰,我们要反客为主。我们要用极其残忍的推演,去撕碎美国人那虚假的安全感,让他们彻底明白一个血淋淋的现实一大英帝国根本不是在求他们,而是在用皇家海军的战舰和几百万大英子民的血肉之躯,为他们那毫无防备的东海岸充当着最後一块实体挡箭牌!」
「从明天起,内阁必须停止散发任何绝望和恐慌的情绪信号。我们要向白宫展示一种基於绝对实力的从容。我们要让美国人明白,我们不会通过出卖核心领土主权来换取几艘废铁。」
亚瑟给出了极其具体的谈判策略指令:「首先,大英帝国在西半球的任何一寸领土,其主权属性绝对不可变更。但是,出於盟友间的情谊」以及对北美大陆防御能力的同情」,我们大英帝国可以允许美国军队在我们的纽芬兰、百慕达等基地内,自费修建联合防御设施。注意措辞,这不是租借,这是我们赋予美国人在我们领土上提供前哨警戒劳务的特权。」
「其次,关於那五十艘驱逐舰。它们不再是基地租借的交换物,而是美国政府为了保障自身国家安全,必须向大英帝国支付的首批物资。这五十艘舰艇必须作为无偿的援助,立刻在波士顿港起锚交付给皇家海军。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们不仅要这五十艘驱逐舰。首相阁下,请您向罗斯福明确传达,为了维持大英帝国的战争强度,华盛顿必须在未来三个月内,在国会强行通过一项规模极其庞大的工业物资转移法案。我们需要美国钢铁厂的无缝钢管,需要德克萨斯州的高辛烷值航空燃油,需要底特律的重型工具机。这些,统统都是美国为了避免战火烧到本土,而必须向我们按期支付的安保保费。」
亚瑟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有些嘲弄地说到。
「当然,华盛顿的政客们完全有权利拒绝这份报价,继续在国会山抱着他们的孤立主义法案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