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道丁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疲惫,就像是一台即将耗尽燃料的发动机,「我们的血快流干了。」
道丁走到帕克身边,将那份损耗表拍在地图桌边缘:「在过去的一周里,仅仅是你的第11大队,我们就损失了超过一百三十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他们大部分是在空战中阵亡,有的是因为跳伞落在海里被冻死,我们的救援团队不可能把每个人都及时捞上来,甚至还有人因为极度疲劳而在降落时撞向地面。」
「训练司令部那些蠢货还在给我送人。但送来的都是些什麽?是在航校里只飞过二十个小时双翼教练机、甚至连喷火的起落架都不知道怎麽收起的菜鸟!把他们塞进驾驶舱,派到这片绞肉机一样的天空上,他们活不过第一个回合!」
道丁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我们没有预备队了。负责防守中部的莱斯利·马洛里(第12大队指挥官)总是把他的大翼」编队捂得严严实实,支援永远慢半拍。如果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我们的损失率依然居高不下,我就不得不下令,将所有的战斗机中队撤离英格兰东南部,撤到伦敦以北的内陆机场。我们不能把皇家空军所有的筹码都死磕在海峡边上。」
这是一个痛苦的战略妥协。
一旦第11大队撤退,英格兰南部那片广袤的工业区、港口和城镇,将彻底向德国轰炸机敞开大门,任其蹂躏。
「不,我们不撤。这盘棋还没下到需要悔棋的地步,而且,我们还有没打出去的底牌。」
伴随着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亚瑟大步走进了地下掩体。
在这个充斥着汗臭、硝烟味和绝望情绪的军方指挥所里,亚瑟的出现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陆军准将服,手里拿着那根隐藏着利刃的黑色手杖。跟在他身後的让娜中尉,则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档案。
亚瑟的眼神中倒是没有道丁的那种疲惫,rts的强化能让他像超人一样高负荷运转,他的眼神里是绝对的理智。
他径直走到帕克少将的绘图桌边,没有寒暄,直接让让娜将那摞文件放在桌面上。
「在布莱克浦、在诺斯霍尔特,甚至在你们脚下这些掩体的後方营房里。」亚瑟修长
的手指敲击着档案的牛皮纸封面,「现在正坐着几百个每天只能抽垃圾烟、看着报纸上的战报发呆、或者在酒吧里酗酒闹事的飞行员。他们有手有脚,视力完好,而且极度渴望杀人,杀德国人。」
帕克少将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亚瑟说的是谁。
「您是说那些难民?那些波兰人、捷克斯洛伐克人、还有法国人?」
帕克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斯特林先生,作为空军部特别顾问」,您在後勤和雷达升级上的贡献我无比感激。但我必须从战术执行的层面提醒您:这是一场高度依赖无线电引导和精密编队协同的现代空战!」
帕克的语速很快,作为前线指挥官吗,他现在很焦躁:「我承认他们是合格的军人。但他们不懂英语!他们连皇家空军最基本的无线电术语(r/t)都听不懂!当我的地面引导员在频道里呼叫「tally—ho(发现敌机)」、「pancake(降落)」或者「vector(航向)」时,他们脑子里估计只有酒精!」
「把他们塞进时速四百英里的喷火和飓风里,在天空中与那几百架德国飞机绞杀,一旦失去语言沟通,他们就会脱离编队,甚至会撞毁我们自己的飞机!他们急着去见上帝我没意见,但我不希望把宝贵航空装备浪费在他们身上!」
「帕克将军,我不得不提醒,您的这种观念如果放在平时确实没什麽问题,皇家空军
有骄傲的资本,但现在是非常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