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铮从大队部出来,右臂垂在身侧,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没回头,拖着步子往村东头走。
凤栖干活的速度超乎预期。
堂堂凤凰不会泥瓦匠的活,但胜在力气大,搬石头垒墙跟玩似的。
五间歪歪扭扭的茅草房已经立了起来,破得恰到好处,看着就像住了三五年后被人遗弃的样子。
院子里的旧坛子是从村民家的垃圾堆里捡来的,埋进土里露出半截,上面还沾着陈年的污垢。
灶台是新垒的,但凤栖往里头塞了三把湿灰和发霉的柴火头子,又用脚踩了几下灶口,弄出一副破败的样子。
“怎么样?”凤栖擦着满头的汗,脸上糊了两道泥印子。
龙铮扫了一眼,走进其中一间屋子,伸出还能动的左手,在土墙上抠出几道指痕,又在木门框上踢了两脚,让门板歪到一边。
“门框上再贴几张旧报纸。日期要去年的。”
“哪来的去年的报纸?”
“王德发家茅房里糊墙的那些,去撕几张。”
凤栖嘴角抽了抽,认命地转身去了。
折腾到后半夜,一切就绪。
龙铮靠在其中一间茅草房的墙根下,右臂还是针扎般地疼。
他从兜里摸出一截干巴巴的人参须——出发前人参精硬塞给他的,含在嘴里,微弱的药性勉强压住了体内翻涌的疼痛。
凤栖坐在旁边,两个大男人挤在破房子里,灰头土脸。
明天调查组醒来之后,会按照被篡改的记忆重新整理材料。
王德发的违规行为坐实,被撤职查办。
而那些“受害者”——也就是被王德发收了黑钱才办上户口的深山百姓——反而会被调查组重新补录合法身份。
这个结果,上面的首长能接受,军区那边也交代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