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还在庆幸自己没有妻儿,不必面对那道送子入京的难题。
可现在被她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自己不是被这道诏书放过了,而是深深地被其算计了!
朝廷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他交人质。
当项炳成了唯一的例外,绝对会被其他藩王明里暗里地猜疑记恨。
他们会想:凭什么项炳不用交人质,可以安然无恙地隔岸观火?朝廷是有意偏袒定王,还是暗中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最怕的就是“凭什么”三个字。
连这份引发骨肉分离的诏书,仿佛也成了他的罪过。
届时朝廷只需登高一呼,说定王拥兵自重,其他藩王必会争先恐后地响应朝廷,出兵讨伐他。
他们不敢不响应,因为他们的嫡亲血脉都在朝廷手里。
如果没有盟友,项炳再强,也是孤军奋战,未来朝廷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姜娆看着项炳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知道他终于想通了其中关键。
他冷哼一声,总结道:“所以,从这道诏书发出开始,本王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一旁,卫彰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自诩聪慧,能想明白诏书中的利害关系,可背后的弯弯绕绕,他竟然没有看透。
反倒是姜娆,只听了诏书的内容,便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将其中潜藏的深层算计剖析得如此透彻。
其他藩王被逼着交人质,心里对朝廷恨得要死,但碍于形势,不敢把这份恨意发泄在朝廷身上。
他们只会看到最直观的事实,那就是项炳不用交人质,而他们要交。
届时杨羡、刘茂等人再稍加挑拨,其他藩王即便不与项炳兵戎相见,也不会在关键时刻与安州站在同一阵线。
这一招毒辣至极。
软刀子捅进去不见血,却比见血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