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炳似笑非笑:“你这是在夸她?”
“臣是在陈述事实。”卫彰正色道,“这个法子够险,也够巧,以进为退,暗度陈仓,再利用世家关系在朝中经营势力,短期内或许看不出什么,但日后未必不能反客为主。”
他变得谨慎起来,低声说道:“但这个法子的前提是,诸王必须精诚合作。北边,燕王敢作敢当,但为人高傲,未必肯听。南边,蜀王只会缩在他那一亩三分地里当土皇帝,况且他子嗣众多,未必在意此事。
“至于高王、淮南王,他们风吹两边倒,难以与之为谋。荣王倒是不错,可惜隆州地远,如今自顾不暇。旁边昌州那位,更是庸弱无能,指望不上……”
项炳听他一番细数,不禁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难怪朝廷敢突然颁出这样过分的诏书,实在是诸王之间彼此远隔,疏离戒备。
先帝在世时,境况还好些,陛下登基后,却是物是人非。
卫彰想着,眉头慢慢拧成了一个死结,补充道:“不过,那些女眷……不是我看不起她们,那些王妃、侧妃,大多数是深闺里养大的金枝玉叶,平日里连府门都很少出,指望她们去盛京周旋……”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未尽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卫彰骨子里是个务实的人。
在他眼里,那些世家贵女,或许精通琴棋书画,能够管理后宅,但让她们去朝堂上搞政治、玩权谋,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世家势力虽强,却远在地方,盛京却是那些武勋们的地盘,双方几乎水火不容。
面对那样虎狼环伺的局面,她们别说周旋了,怕是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所以他对姜娆的计策多有质疑,感到不妥。
项炳点了点头,与卫彰看法一致,直截了当地说道:“本王也是这么想的,那些王妃贵女,确实……”
他顿了顿,找了一个不那么刻薄的措辞:“确实不太顶用。”
可紧接着,项炳话锋一转:“不过,姜娆不也是深闺里养大的,甚至比那些王妃年轻得多。”
卫彰没想到,大王居然会给别人找台阶。
说到这儿,他欲言又止。
项炳察觉到了他的犹豫,问道:“有什么话就直说,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吞吞吐吐了?”
卫彰神色严肃:“大王,姜二小姐的才智,臣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但臣不明白,她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想出这些计策的?就算姜丞相从前教过她,但教得再多,也不可能教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