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姿态谦卑,却没有谄媚乞怜之态。
项炳伸手扶她:“怎么动不动就这样,起来。”
他的手劲大,宽大的掌心往上一托,她没什么防备,被带得一个踉跄,暗暗惊了一下,连忙顺势起身。
项炳察觉了这细微的慌乱,却表现得毫不在意,说道:“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后宅的事本王一直懒得管,也不忍心让郑夫人如此操劳,所以对下宽松了些。你愿意管是好事,本王求之不得。”
老定王膝下三子,项炳是老幺。
他身上的担子最轻,像匹野马被父王放养,从没想过能承袭爵位,一心惦记着往外开疆拓土,成为不世英雄。
怎料世有不测风云,几年之间父兄相继故去,将他推上了这个尴尬的位置。
军营也好,王府也罢,处处都是他的长辈,能有几人真服他一个毛头小子。
当初明里暗里吃过多少瘪,他自己都不愿回忆。
王府规矩松散、下人偷奸耍滑,也都是那时遗留下的问题,他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无心整顿,想着他们都是伺候过父母兄长的老人,养着便是了。
但姜娆这回一查,把烂账摆在了台面上。
项炳意识到,腐肉是该剜掉的。
那些斩不断的旧时锁链,也是他仍在潜意识里逃避的现实。
不革故,如何鼎新。
姜娆抬头看他,确认他说这话是真心的。
她这才松了口气,语气也宛如寻常闲谈:“我怕大王觉得我多管闲事。”
项炳接话道:“你多管闲事也无妨,不过,本王可不会多给你发银子。行了,坐下吧,饭菜要凉透了。”
他难得地带了几分戏谑。
姜娆抿唇一笑,心中大石落地,主动替他盛了一碗鸡汤。
她以为他特意吩咐厨房,是因为他想喝。
项炳没有推辞,今日的汤炖得很浓,鸡肉已经炖得脱骨,上面的油被仔细地撇去了,只剩清亮的汤和鲜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