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下意识放得轻缓,带着拘谨与收敛。
而这份局促之外,还藏着更深的厌烦与不耐。
是对孟繁露的。
当年他是被孟繁露的生母刻意设计、步步套牢,才被迫走入那段婚姻,咽下一桩满心算计的姻缘。
多年来,他对那位前妻只剩膈应与怨怼,连带对这个女儿,她也是不喜的。
于他而言,孟繁露只是那段难堪过往的附属品,是他不得不背负的责任、甩不掉的累赘。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敛尽所有情绪,目光第一时间看向弟弟,只剩局促的愧色。
“小远,对不住。”
“是我管教不力,没约束好她的性子!”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能让弟弟发这么大的火,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他往前半步,微微颔首郑重致歉,只想尽快抹平事端。
他懒得看孟繁露一眼,不想看见这张酷似她母亲的脸。
对他来说,今天这场闹剧,不过是这个累赘又给他平添的一桩麻烦,徒增他的尴尬与窘迫,让他在亲弟弟面前颜面尽失。
周文秋发现他的视线自始至终牢牢钉在张部长脸上,坦荡又局促地认错、赔罪、求谅解。
除了刚进门那一眼,再也没有瞧过孟繁露一眼。
不是无暇顾及,是打心底里的漠视与厌弃。
角落里的孟繁露浑身僵冷,指尖微微发颤。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爸爸不喜欢自己,可是现实让她更加难堪。
就一眼。
就只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