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她颈间缓缓流出,在青砖地面上汇成一滩,被昏黄的灯火映得暗红发亮。
医馆内重归寂静。
只有屋外的雨声依旧,哗哗啦啦,不知疲倦。
壁灯上的火苗微微跳动了几下,将满地的狼藉照得纤毫毕现,翻倒的凳子、散落的药材、两具倒在血泊中的尸身。
顾观棋持剑而立,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后院的门虚掩着,林嫣儿整个人贴在门板上,大气都不敢出。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攥着一把从厨房摸来的菜刀,刀柄都被汗水浸得湿滑。
她不知道前院打成了什么样,只知道自己的腿肚子在发软。
让她害怕的是,
本应该激烈对碰的医馆却是异常安静。
不是那种短暂的间歇,而是彻底的安静了。
雨声重新占据了整个世界,哗哗啦啦,没完没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
“谁赢了……这……”
林嫣儿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将门推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
昏黄的灯火从医馆里透出来,将门口的一方地面照得暖融融的。
雨幕之中,她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药柜前,正用一块布巾缓缓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剑身上的血迹被一寸寸抹去。
那人侧脸沉静,眉目舒展,身上青衫有些凌乱,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有种说不出的从容。
林嫣儿的心忽然跳了一下,和方才那种恐惧的剧烈不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酥麻麻的悸动与心安。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提着菜刀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