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这条路,一旦走上去了,就很难再停下来。
他将来到底会去往何处,会在哪里定居,还是一直在江湖漂泊,他都无法确定。
方寸心微微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又擡起头来,说道:「顾大哥,我一定会努力留在撼岳门的,我一定会学到高深的武功。」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顾观棋,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这样,若是将来哪一天,我也能有资格在某一场武林盛会,站在距离你不远的地方看看你。」
晨风吹过官道,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说完这句话,脸颊微微泛红。
顾观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微微笑了笑,说道:「不至於如此,若是将来某一天我去了洪州,我会去撼岳门看你的。」
方寸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那你一定要记得呀,不要忘了!」
顾观棋微微颔首。
「顾大哥,」
她忽然又开口,「你能不能————为我吹一次箫呀?」
顾观棋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他从腰间取下那根玉箫,正是方寸心在真武县为他定制的那根。箫身青碧,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将玉箫竖在唇边,深吸一口气,然後缓缓吹出。
箫声起。
初时极轻极柔,如同山间晨雾缓缓流淌,又如同溪水在石间轻吟。那声音不疾不徐,悠扬婉转,在晨风中飘散开去,飘过官道,飘过田野,飘向远处的山峦。
方寸心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顾观棋脸上,看得非常认真,非常的仔细。
她也是才发现,自己与顾观棋同行了这麽久,今天才是第一次这麽近距离的认认真真的端详顾观棋。
「真好看!」方寸心低吟。
此时,箫声渐渐拔高,如同飞鸟振翅,直入云端,又缓缓落下,如同落叶归根,归於沉寂。
方寸心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顾观棋脸上移开。
她勒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前方的队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