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神教的教众与各寨寨主纷纷後退,将中央那片狼藉的空地让了出来。
木蒹葭立在人群前方,望着顾观棋的背影。
顾观棋步伐不紧不慢,秋水剑还挂在腰间,尚未出鞘,可周围的空气已经变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只觉得漫天都是剑光,可定睛去看,又什麽都没有。
乌通天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了一些,脸上那张松弛的老皮微微抽动。他擡起头,那浑浊的双眼,盯着顾观棋看了两息,忽然哑声开口:
「顾观棋,我给你最後一次机会。臣服於我,待本座改朝换代、登基为帝,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你们中原人不是最讲究『从龙之功』麽?你要多少封赏,我都给你。」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仿佛这番话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施恩。
顾观棋脚步缓停,闻言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摇头。
乌通天面色一沉:「你不信我?」
顾观棋道:「我信你此刻是认真的。」
乌通天朗声道:「那你为何摇头?我如今修为天下第一,大好河山,我唾手可得!」
顾观棋说道:「你这一身修为,对苗疆来说,本该是一场造化,可你偏要把它用来做皇帝梦。」
乌通天的眼皮跳了一下。
顾观棋继续说:「武无止境,哪有什麽天下第一。你只是被自己的双眼蒙住了,走不出来了。」
「不知所谓!」乌通天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喝,「不识好歹!」
最後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气机,方圆十丈之内,地面上的碎石被同时震得弹起寸许,黑雾如同墨汁入水,从他体内疯狂涌出,迅速扩散,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那黑雾带着一种粘稠的压迫感,不只封锁视线,更封锁感知。雾中传来如万兽嘶吼般的低鸣,空气变得粘滞沉重,连呼吸都带上了针刺般的寒意。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又往後退了数步。
乌通天立於黑雾正中,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拔高了一截。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裂缝中渗出黑气,滚滚而来,直压顾观棋。
然而——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