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庆元的身影在碎片间显露出来,他已掠至半空,双掌连拍,每一次出掌都带出一道漆黑的掌印,掌印在空中急速放大,如同一块块从天而降的黑色巨石,朝木蒹葭砸落。
木蒹葭脚下不动,软剑在身周画出一个又一个圆满的弧圈,剑影在她身前展开,如同层层叠叠的水波,将那些掌印逐一卸开。
每一次掌印与剑影相触,广场上便炸开一道刺目的光痕,地面便多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纷飞,尘土漫天,月光被遮蔽得只剩几缕残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
两人就这样隔空对轰,一个自天而降掌掌如雷,一个立於地面剑影如潮。
掌印与剑影不断碰撞、碎裂、再生、再碎,方圆数十丈内已是一片狼藉,青石板被翻起碾碎,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树木被拦腰斩断,横七竖八地倒伏一地。
三招……五招……十招……
乌庆元的掌势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掌都裹挟着那种碾压天地般的威压。到了第十一掌拍出时,他整个人的身形已经与那道掌印融为一体,如同一颗漆黑的陨石从天穹坠落,直直朝木蒹葭头顶砸下。
这一掌,他已经不再留力。
木蒹葭擡起头,银冠下的面容依旧清冷如霜。
她快速放下软剑,双手向两侧张开,掌心朝天。
塔顶上,蛊母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座圣山的山体。
广场四周,那些原本已经散去的蛊虫在这一刻同时静止了,悬停在半空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翅膀。
然後,所有蛊虫齐齐朝木蒹葭汇聚。
黑色的虫潮如同一条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的大河,全部涌入她身周化作一道巨大的暗青色光幕,
那光幕如同一座倒扣的天穹,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与蛊母背甲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光幕之中,木蒹葭的身影变得有些朦胧,却有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她体内升腾而起。
乌庆元的掌已经到了。
天穹坠落般的掌力与圣山凝聚般的光幕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霎时间,
「轰隆」一声巨响。
火光、月光、风声、虫鸣,一切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爆发出一道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碎裂的光芒,在碰撞处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