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剑光从秋水剑的剑尖绽放。
这一刻,那一剑,像是將世间所有顏色都吸收殆尽之后留下的血色。
剑光凝成一线。
那一线极细,细得如同蛛丝,细得如同月光从门缝间漏进来时的那一道银边。它从剑尖射出,笔直地、决绝地、毫无迂迴地迎向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掌。
剑光触及金色巨掌的瞬间。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炸裂,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嗤「,像是利刃切开薄纸。
那一线剑光穿透了金色巨掌的掌心,从正中贯入,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庞大法相手掌。
剑光去势不减,直直向上,穿透了法相的手臂,穿透了法相的肩胛,穿透了法相的头颅。
那尊二十丈高的金刚法相从眉心到下頜,浮现出一道笔直的裂痕。
裂痕极细,细得几乎看不见。
可就是那道看不见的裂痕,让整尊法相从內部开始崩解。
先是眉心处漏出一缕暗淡的金光,如同泄气的皮囊;
然后是下頜、颈部、胸口、腹部,金光从裂痕中疯狂涌出,却又在半空中迅速熄灭。
法相表面的暗金色光泽在一寸一寸地剥落,如同墙壁上脱落的金箔,纷纷扬扬,化作无数细碎的金属粉尘,被风卷散。
法相在崩塌。
从头颅开始,一寸一寸,一片一片,化作虚无。
而那一道剑光还未停。
它穿过了法相的头颅,穿过了法相身后那片被撕开的云层,直入天穹,仿佛要一直斩到天外去。
剑光散尽之时,燕崑崙的表情还凝固在方才那一声「杀鸡焉用牛刀「时的张狂与暴烈之中。
然后,他的瞳孔猛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