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长青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说道:「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可你忽略了一个本质问题,沈清秋的靠山,可从来不是皇帝、不是朝廷啊!」
胡炳微微一愣,道:「你是说顾观棋?」
胡长青点头道:「谁不知道沈清秋是顾观棋的女人,现在顾观棋还亲自跟着一起来了炎州。
你担心的事情,不是没有道理。沈清秋可能在炎州站不稳脚跟,我们投靠到她麾下,是有可能出问题。但是,沈清秋本就立於不败之地,只要顾观棋没倒台,谁敢真对沈清秋下死手?
她就算是输了,也可以退回天州,只要她愿意保我们胡家,她在天州,也能够护得住。但是,如果她赢了,我们胡家就可以迎来一场大机遇。」
胡炳沉默了一会儿,道:「爹,你想清楚了,那就按你的意思做就好了。但我还是保留我的意见。
因为别说沈清秋了,如今天下这局势,就算是顾观棋招揽,我都不敢投效,局势太乱了,别看这次皇帝有顾观棋相助平反成功,可朝廷从根子上已经烂了。
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的大乾还能撑多少年?谁都说不准,一旦到大厦坍塌那一天,天下局势到底如何,谁能说得清?我们现在站队沈清秋,就意味着将来必然站在顾观棋这条船上。
可顾观棋是什麽人?是什麽心思?他能当武林盟主,他也的确武功盖世,可他是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呢?我们都不清楚,我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处处留情的风流少年郎。
天厄剑出了问题,我们胡家的确有大麻烦。但是,不至於是灭族之危机。我也知道我的问题,我如今都快五十岁了,一辈子都畏首畏尾,但我的主张就是如此,宁愿丢失机遇,也不去冒险。
沈清秋,我不看好,顾观棋我也不看好。沈清秋太过於依赖顾观棋了,而顾观棋行事风格肆无忌惮,到了他如今这个体量,三州武林盟主,甚至於齐州如今都有绝对影响力,可他还是独来独往,太自信,太自负了。
以他为中心建立的利益网很大,这一点不可否认,可他如此行事,一旦他出点问题,青云洪三州所维系起来的那一张网,瞬间就会支离破碎。」
胡长青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先下去吧,我再好好思考一下。」
「好。」
胡炳点了点头,便起身出去了。
待到胡炳出了门,胡长青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书架旁,伸手取出几本书,然後从暗格里取出来一个长条形木匣。
然後他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把通体血红的长剑,剑身上有几道裂隙,仿佛里面蕴含着岩浆一般,竟隐隐像是在流动。
这正是胡家神兵天厄剑。
胡长青轻轻抚摸着剑身,说道:「老夥计啊,炳儿的说法没错,可正如他所说,胡家才多大个体量,他以为胡家有得选有得退,实际上哪有什麽资格做选择,江湖也不是靠让步就会活下来的。
沈清秋的条件我答应了,我一定会从她手里换来陨铁玄晶将你修复,当初的我一无所有,是你为我打下了偌大的胡家基业,大不了,又都还回去罢了。我相信,只要我没死,你还在,胡家就倒不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冷风,门被吹得嘎吱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