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人群里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深水里冒出的气泡。
内门。
对杂役而言那是从泥里爬到天上的唯一梯子。入了内门就有正式功法、足额丹药,不用再当牲口使唤。林宇辰感觉到身边几个少年呼吸骤然粗重。
希望的味道。腥,诱人,掺着毒。
但他更感兴趣的是赵泰那条疯狂抽搐的右腿。效果不错,照这个频率抖下去,待会儿宣读名单时这位管事大人怕是要跳一段踢踏舞。
“不过——”
赵泰拉长声音努力维持威严,右腿却越抖越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憋尿。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名单展开。
“第一,林耀祖。第二,林承。第三,林启明。”
三个名字念完,院子里的空气彻底冻住。全是族长系旁支子侄,连装都懒得装了。而赵泰那条抖动的右腿在此刻显得格外滑稽。
几个胆子大的杂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又迅速低头,肩膀憋得直颤。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严肃的压迫感和荒诞的肢体语言混搭在一起,比他当年在魔宫编排的整蛊戏码还有节目效果。
本来只想给个教训,没想到附赠了一场喜剧表演。
那个刚被踩断手指的少年趴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他没哭出声,把脸死死埋进泥水,指节抠进地面,指甲翻卷出血。但这一次颤抖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是被点燃的火苗。
林宇辰目光落在名单上。
林耀祖。林玄苍的亲侄孙。记忆里那个在祭祖大典上朝自己吐口水的小子,如今顶着“小比优胜”的名头要堂而皇之踏进内门。
这就是叛徒一脉的统治逻辑。连施舍给蝼蚁的幻梦都要亲手捏碎再踩上一脚。可惜他们不知道,这群蝼蚁里混进了一头披着羊皮的龙。
“有异议的现在就可以提。”
赵泰笑眯眯地把名单收回袖子,右腿还在执着抖动,“本管事最讲道理。”
无人应答。但气氛已经变了。不再是纯粹的死寂恐惧,而是掺杂了一丝诡异的躁动。就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已经在咕嘟冒泡。
林宇辰把头埋得更低掩饰住眼底笑意。
三日后小比靶子已立。这不是挫折,是送上门的舞台。他要借着这场早已内定的闹剧好好演一出大戏,让所有人看看林家内部到底烂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