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辰抬头望向远处山峦,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
晨雾已散大半,天光铺满整片谷地。洗剑池像一面被打磨过的古镜,映着苍穹与山影,也倒映着他手中那枚渐渐沉寂的心形晶石。
既然史书是假的,那就由他来写真的。
池底还有东西。他能感觉到。不止一枚晶石,不止这一段遗言。更深的淤泥之下,或许还埋着其他被掩盖的痕迹。也许是另一段记忆,也许是一件信物,也许只是一个被刻意抹去的名字。
但现在不是挖掘的时候。
赵无极逃了,消息迟早会传回宗门。林玄苍不会坐视他继续挖下去,下次来的,就不会是丹阁中的客卿长老了。
他必须先把这段遗言消化掉。
把“别信史书”四个字,变成撬开十万年谎言的第一把钥匙。
林宇辰将晶石贴身收好,转身离开池畔。脚步踏过湿润的石阶,鞋底沾着泥水,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印记。
身后,洗剑池在晨光中静静躺着。
水面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彻底掀开了。而掀开之后,就盖不回去。
走出三步,他忽然停住。
袖中窥真镜残片再次发烫。
这次不是共振,而是一种尖锐的、近乎警告的刺痛。他取出看去,铜片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一条正在苏醒的蛇。
裂纹指向的方向,正是赵无极遁走的山径尽头。
也是林家宗祠所在的方位。
更诡异的是,裂纹深处竟隐隐浮现出一幅残缺的画面——一座被火焰吞噬的藏书阁,匾额上“正史”二字被鲜血淋漓地涂抹覆盖。
画面一闪即逝。
林宇辰眯起眼。
窥真镜裂了,却也解锁了新功能。这道裂纹不是损坏,是通往真相的钥匙孔。
晶石里的遗言还在识海中回荡,镜片的裂痕却在无声地示警。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扯,一股要停下消化真相,一股逼他立刻追上去撕开更大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