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脸色瞬间煞白。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的气音,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母被夺走嫁妆、贬为贱妾那日,”林宇辰往前迈了一步,靴底碾过青石缝里的血渍,发出细微的粘腻声,“你可曾为她说过一句公道话?”
老者身体往后仰,像是被无形的锤子砸中了胸口。
“我被废灵根、打入葬仙崖那天,”林宇辰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那张涕泪横流的老脸,“你说‘念在同宗血脉留我全尸’——这话,是你说的,还是林玄苍教你说的?”
风停了。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老者瞳孔涣散,整个人瘫软在地,连哭都忘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林宇辰不再看他。他举起手中铜制家族令,指尖灵力注入。
嗡———
令牌震颤,背面磨平的痕迹骤然浮起一层淡微光。那是初代家主兵解前留下的真意,十万年来从未被旁支激活过。金光映在他脸上,冷硬如铁。
“林家初代家主遗训,”他开口,声音裹着金石之音,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凡嫡系血脉,唯承正统者可掌家主令。”
“凡旁支篡位者,夺气运、窃传承、害主脉,皆为叛徒。”
“凡助纣为虐、缄默纵容者,同罪论处。”
每一个字落下,老者身上的气息就萎靡一分。灵力未动分毫,血脉深处却传来被生生抽离的钝痛。他引以为傲的“护孙之恩”“苦衷无奈”,在这段跨越十万年的真意面前,薄得像一张浸水的纸。
角落里,两个曾欺辱过林宇辰的旁支子弟牙齿打颤,裤裆洇出一片湿痕,连头都不敢抬。
“你不是护了我十六年,”林宇辰收起家主令,金光敛入掌心,“你是替林玄苍看了十六年的牢。”
“确保我这个‘废柴弃少’活着,却又永远翻不了身。”
“好让他安心坐稳族长之位,好让旁支一脉彻底吞掉主脉最后的气运。”
这是他在葬仙崖底拼合晶片地图时,从初代家主残留的神念中读出的真相。令牌指引方向,晶片承载记忆,二者合一,才让他看清这十六年“温情”背后的吃人本质。
老者浑身剧颤,指甲抠进青石缝里,指尖渗出血来。他想反驳,可嘴里只有破碎的气音。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刻意美化、刻意包装成“苦衷”的真相,被这段话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