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下方的青砖缝隙里猛地涌出一股浓稠黑雾,带着刺鼻腐臭味,像被捅破的脓包一样炸开。黑雾裹挟着尖锐嘶鸣直扑供桌,所过之处,香炉里的降真香“嗤”地熄灭两根。剩下的那根歪斜倾倒,火星溅落在绸缎桌布上烧出焦黑的洞。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邪祟!是邪祟作乱!”
“祭祖大典竟招来这种东西,大凶之兆啊!”
“快看供桌!祭品要被吞了!”
嘈杂声浪几乎掀翻屋顶。就在人群惊惶后退、视线被黑雾与混乱遮蔽的刹那,左侧立柱后的黑衣老者身形骤然模糊。他借着乱象无声无息贴地滑行,如鬼魅般逼近祭坛核心三步之内。
林宇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黑雾离他的衣角只剩三寸了。那股腐臭味已经钻进鼻腔,黏腻得像湿冷的舌头舔过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丹田里的灵气本能地想要暴起护体。
但他没拔剑。
腰间那柄断剑安静躺在鞘里,连一丝震颤都没有。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供桌桌面轻轻一叩。
“笃。”
一声轻响。比蚊蚋振翅还微弱。
可就是这声轻响,像钥匙插进了锁孔。供桌下方预埋的绝灵杀阵骤然激活。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银色丝线自虚空中凭空浮现,并非从砖缝弹出,而是由断剑鞘内溢出的无形剑意牵引阵法节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黑雾死死兜住。
丝割声细密如蚕食桑叶。
黑雾剧烈挣扎了两下,便被绞成了碎片。没有爆炸,没有烟尘。那些被绞碎的黑色物质在空中凝滞了一瞬,随即化作纯净乳白灵气,顺着阵法纹路倒灌进林宇辰体内。
丹田深处传来一阵温热的饱胀感。像干涸土地饱饮了雨水。筑基巅峰的瓶颈松动了半分。绝灵杀阵的反馈顺着经脉传来——伪天道污染灵气转化成功,修为涨了一丝。
聊胜于无,蚊子腿也是肉嘛。
林宇辰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邪祟已除,继续。”
台下鸦雀无声。
刚才还惊慌失措的族人们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忘了合拢。一个年轻旁系子弟脱口而出:“卧槽……家主敲桌子比敲木鱼还管用?”
旁边长辈吓得魂飞魄散,一巴掌捂在他嘴上,瞪眼怒视。可更多人盯着供桌前那个衣袂整洁、发丝都没乱半分的年轻身影,眼神深处的恐惧还没褪去,又添了一层更深的敬畏。几个原本还想看笑话的旁系长老,此刻膝盖发软,额头贴地不敢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