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这酒,您亲手酿的?”
林忠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回少主,是老奴窖藏了二十年的陈酿,特意留给您的。”
“二十年?”
林宇辰重复一遍,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酒液表面的灰雾被他指腹碾过,无声溃散,又在瞬息重新聚拢。
“忠伯费心了。只是我刚才擂台上杀伐太重,嘴里发苦,怕糟蹋了您的好酒。”
“不妨事,老奴特意加了蜜……”
“蜜?”林宇辰笑了,“那更得留着。祭祖时敬给列祖列宗,才不算辜负您这番心意。”
他将酒盏放回托盘,动作轻柔得像放一件易碎瓷器。
指甲在杯沿轻叩三下。
咚、咚、咚。
清脆声响混在夜风里,只有近在咫尺的林忠能听见。
老人笑容僵了一瞬,瞳孔骤缩,握着托盘的指节猛地收紧,又强行松开,躬身退下时脚步依旧稳健,看不出丝毫破绽。
林宇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边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弧度。
最亲近之人。
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望向高台上端坐的族长。对方正举杯遥敬,面容和蔼,眼神慈爱,仿佛当真是一位为后辈成才而欣慰的长辈。
可那双眼睛深处,藏着的东西比毒蛇还冷。
夜风卷过擂台,穿过立柱孔洞发出呜咽声,夹杂着台下弟子刻意压低的吞咽声和酒香里的腥气。
林宇辰握着令牌的手背上,青筋缓缓凸起,又缓缓平复。
棋局确实还有变数。但这杯酒,他不会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