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后,机械音重新响起,语调里多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像是生锈的齿轮突然转了一下。
(……修正建议。情感羁绊保留,但需设置‘防火墙’。)
“这才对嘛。”
林宇辰收回手,眸子里那点烛火的倒影彻底沉了下去,语气松快了不少,像跟老朋友唠嗑。
“我不是要戒情。”
“我是要戒‘妄情’。”
“该恨的恨到底,该护的护到底,这才是长生者该有的样子,对不对?”
门闩被无声拨开。
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墨,凉意贴着皮肤渗进来,带着泥土和腐叶混合的湿气息,吹在脸上黏糊糊的。
他迈出门槛,反手合上门。动作流畅,没有一丝迟疑,连门轴都没发出一丁点动静。
返回的路很长。
穿过三道回廊,绕过两座废弃的偏院,再沿着墙根走过一段窄巷。月光被屋檐切成碎片,落在脚边,踩上去像踩着一地碎冰。
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到毫厘,呼吸的节奏和心跳完全同步,像台上了发条的钟。
走到巷子尽头时,他停了一下。
十丈之外,一片草叶上的露珠正在颤动。
不是风吹的。
是有人在刻意压制呼吸,致使周身气流出现了极其微小的紊乱,连草叶都跟着晃。
林枭。
鱼还在钩上,只是比预想中更有耐心。
(这家伙蹲了快两个时辰了吧?腿不麻吗?)
林宇辰心里嘀咕了一句,没转头。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偏移半分。他只是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节奏不变,仿佛对近在咫尺的窥探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