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话至此,泪水已潸然满面。
从当年与文官站到对立面,做了替皇上震慑朝堂的那把刀,刘瑾便清楚,自己必须一路砍下去,决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等着他的便是文官的反攻倒算,绝对不得好死。
可哪有永远停不下来的刀?只要是刀,总有卷刃的时候,持刀的人也总有力竭的一天,所以他早笃定自己不会有好下场。
这就像杀人凶徒,有了第一条人命后,知道自己注定死路一条,往往会变得更疯狂……
可如今,皇上竟教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法门——这说明皇上没有把他当夜壶,用过就扔啊!
虽然他真没听懂,到底该怎么做……
但那一定是自己没文化的缘故!不过不要紧,一定会有人懂的,比如老黑驴或者陕西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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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归程路上。
张忠一脸钦佩:“小爷真厉害啊,竟这般精通佛法!”
朱寿却摇摇头,嘿嘿一笑道:“我懂个屁的佛法?全是瞎胡扯的。要不编些门道出来,刘公公岂不是一眼就看出,我在消遣他?虽说我本就是消遣他,但还是让他觉着我不是更好些……”
“小爷……实在高明!”张忠听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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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队风尘仆仆的东厂番子,押着一辆囚车,赶在朝阳门关闭前最后一刻进了京城。
初冬的北京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囚车辘辘碾过石板路,晃动的栅栏车厢里,盘膝坐着被捕的漕运总督王琼。
别看他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但全身都已经冻透了,牙关也止不住地轻颤,连花白的胡须上,都凝了一层细密的霜。
但自从进了京城,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他儿子王朝翰一路随行,寸步不离跟在囚车边,满眼担忧地看着囚车内的父亲。
“爹,裹上棉被吧,别冻坏了。”乃屏道。
“我不冷……”王琼说话都带颤音儿,却依旧挡不住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