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他们也顾不上之前不伤唐寅」的原则了,纷纷大声鼓噪道:「别听他的鬼话!
他降米价是为了逼我们破产,好收我们的田!」
「就是,人都逼死三个了,税都收到摊子上了还在骗!傻子还信他的话!」
「叫你满嘴瞎话!」安排好的打手纷纷朝唐寅丢出了石块。
锦衣卫见状赶忙举起盾牌上前,但还是慢了一步,一块石头飞过来正砸中了唐寅额头,他登时满脸是血。
「啊?」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不少老百姓大喊:「不要打唐状元!」
但是那些士绅生员、家丁护院,打行青皮怎麽可能听他们的?
从老百姓聚集到巡按衙门前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了————士绅们早安排好了自己的手下把事情闹大,他们只需背好这口黑锅即可。
那些打行的亡命徒越众而出,扑向满头是血的唐寅,嘶吼道:「打死他!给三位老板报仇!」
「他就是北侉子的狗!」
眼见暴徒疯了一样扑过来,锦衣卫立即按照预案,点燃了硫磺弹丢在地上。砰砰」几声,黄烟弥漫了整个衙门口,呛得人咳嗽不止、泪流满面,一时什麽也看不清。
锦衣卫则借着浓烟的掩护,赶紧架着唐寅往後撤。
「冲进去!烧了他的鸟衙门!」远处指挥的士绅没有受到硫磺弹的影响,还在大声发号施令,「攻下衙门来,赏银千两!」
「嗷嗷嗷!」暴徒们十分凶悍,顶着刺激的黄烟,紧跟着冲向了大门。
官差正想重新关门,但终究功亏一篑,被暴徒们狠狠撞开了大门。
暴徒们兴奋地蜂拥而入,冲进去到处打砸,掀翻了大案,推倒了屏风,把官衔牌、回避牌扔到地上,让所有人踩踏。
他们又冲进架阁库,点火烧了里头的文书档案。还冲到大牢,砸开牢门,把囚犯一股脑放出来————整个衙署乱成了一锅粥。
锦衣卫和官差都退到了後宅月洞门,刀出鞘、箭在弦,只要暴徒冲过这道门,立刻格杀!
祝枝山扶着墙,看着前院腾起的浓烟,听着外头暴徒嗷嗷叫着打砸,嘴唇都在哆嗦:「东官厅的镇暴兵呢?怎麽还没到?」
「有人故意堵路,所以耽搁了。不过这回也快到了!」吕百户扬手一甩,一枚飞镖射中了第一个冲上来的暴徒!
他厉声喝道:「冲击衙门视同造反!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