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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钦差行辕,吃过一顿热乎乎的涮锅子,苏录又让王琼睡个午觉再说。
但王琼精力旺盛一摆手说:「在船上除了睡就是睡,现在逼着我都不想合眼。」
「好吧,那咱们就继续。」苏录终於知道老爹那麽懒散,自己骨子里的卷王基因是哪来的了。
於是爷俩转移到书房,苏录命人将炭盆烧旺,热茶斟上,再把那几箱子帐册抬过来。
然後把房门一关,开始跟外公亮家底……
「咱们就先从黄册说起……洪武二十六年,应天十府在册耕地约五千五百万亩。截止去岁,帐面仅余四千一百万亩,被侵吞隐占一千四百万亩。」
「本年大造黄册之後,现在的在册耕地为……」苏录故意顿了一下道:「六千三百万亩。」
「多少?!」王琼登时目瞪口呆,「你查出来两千两百万亩隐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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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大半不是查出来的,是抄家抄到的。」苏录笑笑道。
「哦对,你前前後後抄了一万多家大户。」王琼一拍脑袋道:「隐田基本都在他们手里。」
「是的。」苏录点头道:「外公要是在浙江也多抄抄家,肯定能查出更多的隐田来。」
「呃……」王琼怎麽能听不出来,苏录这是嫌他在浙江不够强硬。可谁又能有苏录那个魄力,一杀就是上万人,一抄就是上万家呢?
这麽大的杀业,他老王家担不起啊。
苏录确实对浙江的清丈不满意……因为洪武二十六年,浙江的田亩数就是四千八百六十五万亩。
外公清丈的数据为五千两百万亩。以浙江百姓的水平,一百多年间,怎麽可能只增加三百三十五万亩?
「好,我明年再覆核一遍,发现谁敢顶风作案,该抄家就抄家!」他只好咬牙道。
「孩儿不是逼着外公横徵暴敛,而是从南北直隶清丈的经验看,只要你清丈用的不是自己的人,必然存在大量的弄虚作假……这就叫神仙也改不了狗吃屎。」苏录正色道。
「还真是,我这个总督虽不算孤家寡人,但也确实管不住下面的千万胥吏。」王琼苦笑着点头道:「每每都有力不从心之感,皆因如此。」
「所以不怪外公,只怪孩儿没有给外公配上足够的人手。」苏录道:「好在山东河南江南的清丈都已经结束了,明年我有足够的清丈队,优先派给外公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