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做炮仗的工匠,都用硝石、火绒,为大军赶制防潮的引火媒子。
脚行的脚夫、赶车的把式、操冰车的车夫……更是一个不落,自己出车,一路车辚辚、马萧萧,往前线运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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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团火又从京城烧到外县,顺着官道、冰道,不过数日便点燃了整个北直百姓的热情。
原本一到夜里,广袤的华北平原上,便漆黑如墨几乎没有一家亮灯的。
但从腊月二十七开始,从天擦黑到後半夜,顺天、保定、河间……各府乡间,村村户户都点灯熬油,连夜做活。
婆婆带着媳妇,姑娘约着邻里姊妹,围坐在炕头上对着油灯缝棉衣、纳棉鞋,一个个熬眼通红,却还欢声笑语不断。
放了年假的学童们也不整天在外头疯玩了,帮着大人穿针、捋棉、搓麻线。
不少心思细腻的大姑娘小媳妇,缝到最後,还会在棉衣里子上偷偷用红线绣上『平安』二字,或是塞进一张从庙里求来的护身符,缝进内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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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们并不知道这件棉衣会分给谁穿……
官府本来定的是领料回家,按件给工钱,可这些平时斤斤计较的小女子,却没一个要工钱的。
她们把递到手里的银钱往回推,异口同声道:「给将士们缝件衣裳还要钱,我们不要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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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詹事府给军需公局定的是卯时上班、酉时下班,但百姓爆发出的热情实在超乎想像。用後世的话说就是站点爆仓了……
没两天,各处公局便改成了昼夜不歇。官吏们每天连轴转,家都顾不上回,饭也都是工位上吃,困了就到後头眯一会,醒来继续干。
白天所有人都忙着收货、验货、登记,晚上关门以後还帐统计,再把棉衣、暖靴、手套、毡袜、帐篷分门别类打好包,用油布裹好,装车运往设在各处交通要道的转运点……
再由转运站的车队将其运往最近的冰站。
詹事府在永定河及其贯通水系上,每隔六十里设一座冰站,在岸边搭起暖棚,里头有大通铺,日夜生着炉子。大铁锅上,从早到晚滚着姜茶汤、还有油汪汪的糁汤,热腾腾的火烧、馍馍……
这都是给拉冰车的车夫们准备的,不要钱敞开吃敞开喝。因为他们的任务最重,要将散布在各处的物资,尽数运送到大同去。
因为物资实在是太多了,不可能等到凑一起发运,冰站攒一车就发一车,所以车夫们从腊月二十六就开始驾着冰车往来於永定桑乾河的冰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