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大的天际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旧画。
达里尔蹲在一栋废弃公寓的楼顶,望远镜贴着右眼,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快两个小时了。
下面那条街他太熟悉了——两个月前,这条街上密密麻麻全是行尸,挤得连路面都看不见。
现在,街道空了。
不是那种被清理过的空,是那种自己走掉的空。
行尸群正在往城外移动,不是几只,不是几十只,是几百只、几千只、几万只。
它们从每一条小巷里涌出来,从每一扇破碎的门窗里挤出来,从每一栋废弃的建筑里钻出来,汇成一股灰白色的洪流,朝南边涌去。
达里尔的望远镜跟着一只穿着红色夹克的行尸,它走在最前面,步伐僵硬但坚定,像是在带头。
后面跟着一只穿蓝色连衣裙的,再后面是一只光着上身的、皮肤已经干瘪成暗褐色的。
一只接一只,把零散的行尸带动,汇入行尸大军。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举起来。
没错,它们真的要走了。
城里已经没有幸存者气味了。
有的在某个角落绝望自杀,不是外出找食物变成行尸食物,就是同类人已经吃完了,就剩下自己了。
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是朝一个方向走。
他拿起对讲机。
“莫尔,亚特兰大的行尸出城了,往北走,密密麻麻的,看不见头。”
城外,莫尔把脚从仪表台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
“你确定?”
他拿起望远镜,朝达里尔说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