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
他又喊。
这次扛弹药箱上来的是张翀。
他把箱子放在亚伯拉罕脚边,没跑,蹲在墙垛后面,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
黑色浪潮涌动的灰白色的脸,密密麻麻的,像一锅煮烂的粥。
他缩回头,脸色发白,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怕了?”
亚伯拉罕头也没回。
“怕。”
张翀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耳朵上:“但更怕死。”
他蹲在那里,攥着枪,不知道该往哪儿打。
亚伯拉罕没再说话,机枪继续吼。
城墙上的人已经开始用手雷了。
拔掉保险,在墙垛上磕一下,扔下去,爆炸,碎片飞溅,几秒钟后又扔一颗。
手雷的箱子空了又换,换了又空。
有人被炸飞的碎肉糊了一脸,抹一把,继续扔。
有人被烟呛得直咳嗽,咳出血来,还在扔。
炮火连天。
迫击炮的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尸群里砸。
富兰克林蹲在炮位旁边,手里攥着炮弹,等着肖恩的命令。
他的耳朵已经听不太清了,只有嗡嗡声,炮口的火光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像一盏坏掉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