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园林里回荡,拖得很长。
垂花门的阴影深处,挂着两盏破损的白色灯笼,灯笼皮被雨水打烂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竹篾骨架。
此时,竹篾骨架在没有点火的情况下,微微透出一层惨淡的绿光。
雨琦握紧短棍,拇指推开机簧,前端弹出一根锐利的精钢穿刺锥。
“装神弄鬼。白灯笼里放的是发光磷石,利用穿堂风摩擦起亮,用来恐吓夜闯宅院的贼人。”
苏洛跨步向前,挡在雨琦左侧半尺的位置。
他的动作不急不躁,但步伐沉稳异常,每一步落下,靴底的重压都将地面的铁线草踩成细碎的烂泥。
“阿蛮断后,守龛人看紧苏衡。秦教授,拿好声钉。”
苏洛简短地下达指令,右手抽出黑金古刀。
刀身脱离刀鞘的一瞬间,黑沉沉的刃口切开阴冷的夜风,带出一声沉闷的清吟。
刀背上的门骨铅包被他换到了左臂内侧夹住,残旧的红线贴紧刀身,原本笔直指向前方的线头,此时忽然开始在空气中画圈。
这是附近有活煞环绕的征兆。
雨琦快步跟上苏洛的节奏,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她手持手电,将光芒压在苏洛脚前三尺的地方,照亮石桥前沿的青石台阶。
第一级石阶浸在黑水里,长满了滑腻的黑苔。
苏洛踏上石阶。
他的脚步没有半分打滑,脚跟发力,坚硬的靴底直接将湿滑的黑苔碾破,露出底下坚硬的青石底色。
雨琦踏上第二阶。
当两人的身形彻底登上桥拱的一瞬间,桥下的死水池塘猛然静止了。
原先被夜风吹起的细碎涟漪骤然平复,厚厚的绿萍凝固在水面上,整座池塘变成了一面巨大的深色铜镜。
雨琦低头朝桥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