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顾宇走过去,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绝望,“办公室里的烂账全被他抖出来了。原件带走,复印件摆在明面上。”
顾二狼的背影纹丝不动。
“跟粮仓那头的手法一模一样?”
“对。一模一样。”
库房里除了顾洪粗重的喘息声,静得可怕。
“监控查了没有用!”顾洪急得直跳脚,眼珠子布满血丝,“老马也他妈说不清货怎么没的!这不是人干的事!二叔,不能再拖了,连着两个厂子被端,他还有超市、电子厂、医药店没动!”
这三个地名爆出来,直接扎穿了顾宇和顾洪的脊梁骨。
“那三个厂得马上封死!密码全换!门禁切断!我马上叫一百个保安过去守夜!”顾洪急得唾沫星子乱飞。
“你猪脑子吗?”顾宇扭头低吼,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那五个盘子是他一点一点盖起来的,每个耗子洞他都比我们清楚!你防得住暗门,你防得住他手里的法人章和绝对控股权吗!”
顾洪哑火了。
顾二狼没接腔,他慢慢转过身,走向大门外的轿车。
走到车门旁时,老头子终于停住脚。
“打电话。把顾家能喘气的,全给我叫到老宅大厅。”
他的语调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用牙齿生生咬碎了吐出来的。
“一个,都不许少。”
轿车缓缓驶离制衣厂。
后座上,顾二狼靠着真皮椅背,干瘪的双手十指交叉,死死压在膝盖上。
车厢里死寂无声。
突然,老头子一把抓起旁边扶手上盘了十年的紫砂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前排的靠背!
“砰!”
紫砂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混着茶梗,飞溅在司机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