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伊的声音。
“你他妈在跟我放什么屁?!两个冷库全空了?几十吨的货,你们三个大活人连个门都看不住?你们是死人吗?!”
顾伊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踩着高跟鞋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来回暴走。
她平时端着的那副精致大小姐的做派早就碎了一地。
那双刚做完几十块钱美甲的手,在半空中疯狂乱抓,尖锐的指甲险些在自己那张敷着厚重粉底的脸上划出血道子。
“冷柜呢?我那些装进口药的冷柜也没了?那玩意一台大几百斤的铁疙瘩,他顾真是鬼吗?用嘴把铁壳子吹走的?!”
电话那头的老值班委屈得连连打颤,哆哆嗦嗦地补充了一个更要命的细节。
顾伊暴走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她猛地把手机从耳边扯开,死死瞪着屏幕,像是看什么能吃人的怪物,停顿了两口气的功夫,又狠狠贴回耳朵上,声音阴恻恻地发着抖。
“你再给我说一遍,桌上放着什么?”
“顾总,您办公室那带锁的铁皮柜子被撬了。桌上摆了一堆复印的纸,上面……上面全是用红笔画的圈,画得死重,纸都划破了……”
顾伊的嘴半张着,像一条脱水的鱼,再也挤不出半个音节。
一直缩在旁边沙发上的赵翠兰,听到外头的动静不对,连滚带爬地冲出来。
一眼瞧见自己闺女那副仿佛被抽了魂的见鬼模样,一把死死抠住顾伊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顾伊的肉里。
“伊伊!到底咋了?你别吓妈啊!”
“妈。”顾伊转过头,眼神空洞得可怕,声音轻得像是在梦游,“他把咱俩……走黑诊所周姐那条线的账本,全翻出来了。”
赵翠兰愣了一下。
“不仅翻出来了。”顾伊突然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那上面的收款账户……明明白白写着你的名字。复印件就摆在桌子上。”
这句话一出来,赵翠兰的脸,一瞬间就垮了。
那种垮,不是单纯的惊讶,而是地基被人整块儿抽掉之后的粉碎性坍塌。
她这辈子算计过来算计过去,做梦也没想到,吃人血馒头赚来的烂钱,居然成了套在她脖子上的绞刑绳。